他的声音颤抖了起来。
“我杀的人是牡丹。”
杜月恒问:“牡丹两日之前死于长安城外青龙寺,跟你有什么关系?”
高湛不答,反倒像是入了魔,一字一顿,大声说道:“晁先生说,那虫就是牡丹,牡丹就是虫,我杀了虫,也就杀了牡丹。”
说罢,那空洞的双眼流下一行热泪。
他又倏地一下坐起来,情绪激动,一把抓住杜月恒的双手:“杜兄,我求你,帮我报官吧!我杀了牡丹!活该我杀人偿命!!让大唐律令惩罚我吧!我受不了了……我、我,我竟杀了牡丹……”
舒慈无语,看来这晁无疑的法术不管用啊,高湛仍旧与先前一样,精神恍惚,疯疯癫癫,语无伦次,不解起意。
杜月恒听了他的胡言乱语,气急败坏,高声说道:“什么晁先生短,晁先生长的?!那晁不疑学艺不精,你一个国子监的,怎的也是不懂?
“什么逢佛杀佛!那晁不疑忘了最后两句‘不与物拘,透脱自在’。你根本就没想明白,临济法师所谓‘杀’,是指放下,以自我修行而破除执念!怎么到你这里成了高举佛刀,杀个不停?!
“你不懂,我便告诉你!所谓‘即心是佛,无心是道’。意思是,人人自心就有佛性,不向身外求。我只认自己所见、所闻、所信。我之所见,便是今日只见大虫,不见牡丹。我之所闻,便是你胡言乱语,不知何意。我之所信,便是——你高湛不是会杀人之人!
杜月恒高声喊道:“今日,我便是佛!我便是你的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