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上,他都陪伴着她,不曾多说什么给她压力。
但是快到三及第巷前,他却忽然停下来,把她遗忘的玉雁从袖口中取出,言辞恳切,每一个字都说得极慢,生怕她未曾听清。
“元娘,过些时日便是省试,我怕是来不了了。这些年,我仗着尊长爱护,学问薄有所得,迟迟未曾省试,但家中重担,我总归有接过的一日,无法虚度光阴。
“我只怕,你家中应了他人提亲,故而急不可耐剖白心意。旁且不论,你可愿等我两月,我知你绝非对我无意,若是顾忌父辈纠葛,一切皆有我。
“我会名正言顺迎娶你,绝不叫你受分毫委屈。
“诸事皆往后放,待省试后,我会再来寻你,等你的答复。”
元娘的手不自觉抚上腰间的玉雁,他的字字句句恍然在耳畔,清亮冷冽的嗓音,忧虑的目光,以及……
亲手帮她系上玉雁的坚定。
若说她不喜欢魏观,那定然是骗人的假话,但眼下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她究竟该不该应许魏观,和他在一起。
这几年来,他从未曾失言于她,而且处处关怀照顾,明里暗里,总能见到他的身影。早前她以为是因为他对她情根深种,早早就动了心,这时候一想,初时,他望向她的目光分明是没有情意的。只是他生性如此,凡是自己的责任,便绝不推却,又有些儒家士族的固执。
那么,之后的种种,又是真心爱慕吗?
还是习惯了照顾她,便误以为心悦?
元娘烦恼地捂住耳朵,趴在桌案上,整个烦躁极了,她胡乱踢了两脚,捶着桌子,按捺着性子没有叫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