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也并非要你如何违逆规矩,背离世俗,而是试着巧妙利用规矩,这可比活在被人划出来的一隅之地要舒服得多。”
王婆婆这是肺腑之言了。
她说完,也没管元娘听懂了多少,就回屋子里躺着去了。
有些道理,不是反复教导解释就能理解的,即便今日无所感触,来日某一时,到她该会的时候,自然就懂了。
元娘没能完全明白,但王婆婆这番话,可谓是石破天惊,叫她忍不住反复思量、琢磨。
甚至因此,夜里辗转反复,难以入眠。
但最近的事情繁多,她知道自己一定要入睡。于娘子已经应允,那么窦姐姐成婚就在这两日了,必定是要在下葬前尘埃落定的。
然而,不论她再如何告诫自己,睡不着就是睡不着,她翻来覆去,不知为何如此。
不仅仅是因为阿奶的话,大抵还另有缘故,使得她渐渐焦躁。
元娘最后不得不认命地起身,她披了件外裳,抱着长枕,坐到窗下的榻前。因着屋里点了炭火,窗子支开了缝隙。
元娘一手托着汤婆子,一边将窗户支开大半,顿时,一股冷风吹进屋子,直抵脑门,冻得她一哆嗦,赶忙用被褥把自己裹紧,长枕一角放在窗上,她屈着手臂靠在柔软的长枕上,下巴则靠在手上,眨着眼睛,注视窗外的灯火。
汴京的夜里,灯火通明,太明亮了,看不见满天星辰,不像从前在乡下的家。
但繁华的灯火,喧嚣的人声,给予了另一份安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