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年男人握住了廖娘子的手,边激动地哭,边应她,面容消瘦,眼睛惶恐,还带着点后怕,但边哭边笑,更多是看见亲人才有劫后余生的真实感,满脸的庆幸。
“是我,是我,我回来了,到了汴京打听许久,才知道你们遭了这么多事。”
廖娘子猛然如疯了一般,捶打着中年男人的胸膛,最后打得累了,抱住他嚎啕大哭,“你活着也不知道给家里报个信。”
旁边的小贩撇撇嘴,看来是做不成这桩买卖了。
他担起两筐菜,踩着石砖,扁担一走一抖,慢慢吆喝着往下一户人家去。但他风吹日晒而黝黑显老的脸上不自觉浮起些笑,眼角细纹隐现。
还是有运道啊。他在心里感叹。
这年月,都城里都闹哄哄的,能重逢都算好运,想当时官家御驾亲征,汴京多少人家的孩子都跟着出征,如今这样一闹,也不知道有几个能回来团圆。想他堂四姑婆的孙儿就跟着去了,关系是隔得远,好歹也是亲戚,听闻如今连个口信都没收到过呢!
而被担菜小贩夸有运道的中年男人,也就是廖娘子的夫君孙大官人,实际上经过官吏的一番磋磨,以及趁乱逃出后的颠沛流离,人从笑呵呵如弥勒佛般的白胖子,变得黝黑凹瘦,形容潦草。
任谁看都看不出他曾经的富贵,是南边首屈一指的豪富,只会以为是不知道哪逃难来的流民。
两人刚止住哭,眼下是多事之秋,廖娘子警惕地看了眼四周,见没什么人冒头,这才重新聚神和丈夫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