寄居的廖娘子也不安的紧,她和其他人又有所不同,从前家里生意做得大,丈夫和北边也有往来,听过一点。北边的蛮族每逢秋冬就来骚扰边境,杀人不眨眼,遇上凶残的将领甚至会屠城。
故而,与北边做生意虽然赚得多,也鲜少有人愿意去。
比起钱,人还是更惜命。
廖娘子双手合十,念了句佛号,“阿弥陀佛,佛祖保佑,千万别出事。”
她儿子还小呢,如今好不容易去考了解试,眼瞅着这几年就要有指望了,若真的出事,命也忒苦了些。
全家最稳得住的也就是王婆婆,在灶上带着万贯做菜。
王婆婆迈过堂屋的门槛,把腰上的围布解了,声音郎朗,“能出什么事,且放宽心吧,真出事了,也不是我们这些平民百姓操心就能有转圜的,一日日吃好喝好,别饿着就是正经大事。”
“今儿的蟹好,我就放了点姜蒜一块蒸,蒸笼底下的水还掺了些酒,蒸出来的定然不见腥腻,都来尝尝。”
王婆婆身后的万贯捧着托盘,里头是两大碟蟹,都摆得满满当当,像是宝塔一样的往上垒,橘红的蟹只往上冒热气。
香!
还是得趁热吃最好,等冷了,香味就变腥冷。
王婆婆把蟹往桌上一摆,旁人如何不知道,元娘是满心满眼只剩下蟹了,
她迫不及待拿了一只蟹起来,被烫得两只手轮换着拿,往桌上一放,把蟹的腿跟钳全都拔下来,再用筷子把蟹壳撬起,露出满满的橘黄色蟹膏,色泽诱人,禁不住用筷子夹起一块,放入口中。
蟹黄在口中散开,散散的、沙沙的绵密口感充斥口齿间,带着蟹的鲜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