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她不算夸张的,围过来看的行人,有几个不是这般呢?几乎都是冲着热闹来的,一个个皆是全神贯注,若是神色平淡,反倒是不合群。
不合群的人少,但毫无疑问,魏观便是其中之一。
元娘紧紧盯着他们,半瞬都不曾移开目光,也全然未回身看身旁的魏观一眼。
魏观仍旧是端正挺直地站立着,在人群中如鹤立鸡群,十分醒目,不曾减少半分姿容,但却少了身旁人的问津。他不时望向元娘的目光愈发频繁,唇亦抿得愈发厉害。
奈何元娘毫无察觉。
这却也不怪她,因为此刻,先至绳结前的小舟,上头的水军兵士已经一个接一个跳入水中。他们是要比给官家看的,故而入水姿势一个比一个出彩,有双手合并举高,如灵巧小蛇跳入水中的,也有侧身钻入水中,还有在不稳的小舟上站立,旋着入水的。
一个比一个厉害,看得围观众人拊掌喝彩。
元娘也跟着惊叹连连,用力鼓掌,眼睛都发光了,她下意识偏了偏头,目光却依旧紧盯池面,“承儿,他们好生厉害!”
说完,没有立时得到雀跃的回应声,元娘猛然意识到了什么,她明显如被冻住般,动作一凝,身子不同,脑袋缓缓后移,却见是魏观正眼神深沉,整个人极为安静地注视着她。
人还是那个人,神情面容都不曾变,但似乎,他总噙在唇边的笑意变换了,更深了些,语气愈发温和,声也愈轻柔。但元娘莫名觉得,还不如沉下脸,来得叫人安心。
这笑温柔得令人后颈一凉,他浅声道:“我亦善凫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