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这法子拿捏不了他,王婆婆把点心装好后,也不再拖着了。
她开门见山道:“你胆子很大,直接把人给带回来了,昨日就不怕我不应允吗?”
陈括苍表情不变,冷静、理性,他笃定道:“不怕,因为您一定会答应。”
王婆婆被气得笑了,“你凭什么觉得我一定会应允,凭你是我孙儿?”
“不,因为您身上流的血,您亦有野心,一本万利的买卖,为何不做?”陈括苍单薄的脊背始终挺得笔直,他注视着王婆婆,同样观人与微的眼光,将王婆婆看得清清楚楚,“收容他们,救济他们,施以对您而言微不足道的恩德,兴许就能得一个不错的助力,这样划算的买卖,您不会放过。”
王婆婆出自高门,她身上流窜的血液,她的见闻手段,都是自高门熏陶,她注定是个喜欢施泽恩惠,以此投机取巧的人。
这一点,不管她受过多少苦,经过多少磨难,都变不了。
被如此直白的指出阴暗面的心思,王婆婆面色不佳,冷冷笑了一声。
但陈括苍不惧不怕,仍然直视。
王婆婆面无表情地盯着这个单薄瘦弱的少年,他还很年轻,却已经长出硬挺的骨头,有了沾满胆气的筋骨,以及能看穿人心思的慧眼。
望了他好一会儿,王婆婆却突然笑了,她已年老,笑声不再清脆,甚至不慈祥,而带着些喑哑,可任谁都听得出笑声里的满足和兴奋。
她把两个装满糕点的布袋子塞到他手里,拍了拍他的肩,平视着他,眼神如能穿透人心,直勾勾的,带着审视、打量,最后是欣赏与满意,“你爹,你阿翁,泉下会高兴的。陈家,败不了。”
说完,她大步走出去。
她的身影在日光下显得臃肿,身形、面容都是岁月的痕迹,她不再年轻,没有了权势斗争的本钱,可她步伐依然矫健,她的姿态依然昂扬。
一时的得失不算什么,笑到最后才是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