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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屋子女眷,若非孙管事已经上了年纪,恐怕王婆婆甚至不会允准他住到铺子里。

说起来,三人里,头一眼中最叫人唏嘘的,还是孙管事。

他是孙家的老仆人了,跟王婆婆差不多的年纪,干瘦的老叟,眼眶深深凹陷。元娘只见过他一回,是某次孙令耀和他家里人置气,自己跑来找犀郎,孙管事来寻的时候见过。

那时候,孙管事虽是个下人,但是很得主家信任,穿着是绸衣,身后跟着好几个下人,坐着马车前来,接孙令耀回去。

那些下人都对孙管事言听计从,当时完全瞧不出他是个干瘦老叟,只觉得威风凛凛,甚至不像管事,而像是哪家富庶的员外。

如今,剥了绸衣锦缎,顿时老态龙钟,原来他的背不知何时已经驼了下去。

这些时日,他为了主家的事也是四处奔波,知道有望救主君,他甚至连自己私产都给卖了。哪知道受了这样大的打击,整个人瞧着如风中残烛,随时熄灭,松弛的肌肤里藏着深深的愁苦。

有孙管事对比着,孙令耀倒是显得好多了,他最多从一个花枝招展的胖孔雀,变成落寞自闭的胖鸭子。

白白嫩嫩,依旧能瞧出昔日养尊处优的痕迹。

元娘都忍不住想唏嘘了。

看着孙家三人的落魄,元娘不禁想起阿奶和阿娘,不知她们是用了多大的勇气,才能坦然接受从官娘子到乡野农妇的变化。

幸好,自己对昔日的富贵日子没有印象,否则,恐怕得耿耿于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