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从那日起,他们一家的真面目就尽数露了。强抢我的嫁妆也就罢了,竟对我拳打脚踢,转头买了个妾,就这也不知足,还把我娘的遗物当了,去甜水巷厮混。
“我不过是想回娘家,看着老实厚道的公爹竟斥责我不守妇道,婆母把我关起来饿着,还要转手把阿鱼给卖了。我不从,那个畜生竟像是要把我打死。我假意顺从,好不容易才带着阿鱼往家里跑,谁知道在巷口这被追上了。”
窦家人来得及时,恰好叫窦家老员外听见这番剖白。
他有些文人的清高自诩,行事迂腐,爱讲信义,这才说什么也要把女儿嫁过去,就是为了圆年轻时为报救命之恩许下的诺言。
哪知道会把女儿害成这样。
他怔怔不知动作,老泪纵横,上前看着她结痂的唇角,脸上的青紫,短短一个月,这个娇养的女儿已经瘦脱了相。
窦老员外大恸,他甚至不敢扶女儿。
窦家阿姐看到父亲,一个字也不曾骂,她白皙如雪的脸上落下两行清泪,“爹,早知生下来要受这样的苦楚,您何不一根绳子把我勒死呢?也免叫女儿来人世,受此羞辱!”
她一字未骂,却字字如利刃,直戳窦家老员外的心坎。
他愧疚到不敢抬眼,老泪纵横,踉跄跌坐在地,一手捶着地,“你、你这是剜我的心啊!”
“是爹,是爹错了,我错了,害了你,我错了啊!”
他涕泗横流,全无往日端着的清高。
妻子早亡,他辛苦带大一双儿女,连续娶都不敢,又怎么会不疼女儿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