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娘的眼睛在一声声询问中,逐渐焕发光彩,她觉得徐承儿是聪明飒爽的,肯定不是蠢材,那比她要读的次数少才能背下来的人,肯定也不蠢。
其实已经不必再问了,元娘心里已经有了答案,知道徐承儿是什么意思。
但她还是配合道:“二十遍?”
徐承儿点头又摇头,双垂髻绑着的发带嵌着珍珠,珍珠坠跟着上下晃动,她无所谓道:“差不多吧,我也忘了究竟是二十几遍,当时我还不认字呢,说是背书,其实就是跟着我阿翁一遍遍读。
“你是不知道,我会背了以后,尽管是二十几遍,我阿翁四处和人炫耀,就隔壁的阮小二,听闻当时他爹教了他几十遍,他还只会吐口水,抓泥巴。
“我都听说了,你弟弟在章豫学塾可有名气了,入学没多久,已经不和那些同龄的学子们坐一块,而是跟着开蒙三四年的学子们一块进学,是出了名的神童,他这样的聪慧,指不定来日要中一甲,是文曲星降世。
“而你爹能考上进士,你知道进士究竟如何厉害吗?”
元娘摇头,从前在村子里,阿奶甚至不许她说爹做过官的事,到了汴京倒是主动提,但对外只说是人死了以后家道中落。
她只知道是很厉害的,但究竟有多厉害,说实话,她甚至分不清举人和进士差在哪里,都是厉害的人物,仅此而已。
徐承儿左右看了一眼,凑近元娘,小声道:“别的不说,就说我阿翁吧,他倒是年少中了举,然后便开始考进士,考到我爹都牙牙学语了,还是没半点门道,后来才改学习医道。
“我偷偷和你说,他便是前些年还偷着跑去考过呢,结果在贡院险些把命考没了,这才服输上了年纪,没再去试。”
元娘先是张大嘴不可置信的听着,接着,她看向徐承儿的身后,便连眼睛都瞪大,收回目光使劲眨眼挤眉。
奈何徐承儿没能意会。
一道冷幽幽的苍老声音悄无声息在徐承儿背后响起,“那回是水不成,被褥也不暖,这才感染了风寒,和我的年纪有甚相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