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华琰彻底放松下来。
他脸上难得露出这些时日来第一个笑容,声音虽依旧喑哑,语气却很闲适。
“知道了。”
阮含璋垂着眼眸看他。
景华琰的容貌犹如工匠雕刻,精美绝伦,尤其是长眉飞扬,凝眸浅笑时,越发英气逼人。
端是芝兰玉树,鹤骨松姿,戛玉锵金。
他生来便是天潢贵胄,皇帝长子,气势斐然,不怒自威。
陪伴这样一个男人,阮含璋从不觉得自己亏了。
不过今日一别,他日机缘尚未可知。
阮含璋凝眸深望,似要把他铭记于心。
景华琰似乎感受到别样气氛,他倏然睁眼,星眸一瞬便凝聚光彩。
他是从来不会让自己彻底放松的。
“怎么?”
景华琰伸手拍了一下阮含璋的手背,道:“若是累了就不要忙了。”
阮含璋摇了摇头。
她抿唇对他笑,犹如远山芙蓉,端丽无双。
“只是忽然觉得,臣妾很幸运。”
阮含璋抬起头,遥遥看向前方。
一片琉璃珠帘之外,是影影绰绰的雅室景物,再往外有碧纱橱阻挡,只余落日的余晖洒入罗汉床一隅。
宫中的荣华富贵,雕梁画栋,似与她无甚关系。
想要把这些都牢牢握在手心里,她要踩着恶鬼尸骨,要用尽浑身力气攀爬。
“臣妾能入宫侍奉陛下,得陛下这般恩宠,午夜梦回,总觉的好是在仙侠梦境,一切都如梦如幻。”
“总怕有一日,海市蜃楼破灭,自余一地灰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