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就是为了回去再看一眼,作为一个正常的人,作为此生的了结。
奏疏送回京城,果然很快。不到一月,雾谭便正式接到了可以回京述职的旨意。
来北境时,他一人一骑,一个小包裹,星夜跑马而至;这次回去,为他舒坦,谢元特意备了一辆软和的马车。
然而,雾谭从来都很擅长躲开此种过于殷切的善意,何况他坐马车显得过于不寻常,身体状况必引那人猜疑。因此他还是忍着腹痛,还是照来时那样一人一骑,背上一个小包裹,再带上一些麻沸的药物,就出发了。他甚至注意着不住官驿,住客栈来隐藏身体状况。
结果这回,他没能一次性奔腾至京城。
中途行到第七日,他又腹痛难忍,倒在了客栈里。那些麻沸药物他本以为可以撑到回京,不料走到一半便已用完。疼晕过去前,他用一锭金子,请客栈老板为他请大夫看看,他说,身有重疾,不求治好,只求再续两月。
客栈老板是个好人,请来的大夫也十分卖力,吊命人参不要钱地用,下了一通猛药,总算帮忙将病症暂且止住。只是“再续两月”的要求,大夫却说,无论如何都不敢保证,因为下回再发作起来,他也不知还能怎样救。
雾谭只能说:“是命该如此。”
便再给了他们一人一锭金子,聊作感谢。
大夫叮嘱了许多注意,并劝他至少卧床歇息三日,然大夫走后,他已下榻重新收拾起行装,准备明日继续行路。
收拾东西,瞧着包裹里还剩的几锭金子,他不由自嘲:“在北境这些年,我都没什么可买的。你当初送来的金银,我今日才总算花上了。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,当初替你养兵造反,我就不该那么老实,该多贪你几千两。”
金子不会说话,不会回应,只会发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