趁他愧疚感十足、能听进话,我红袖添香的这几日开始安抚他。
第一日,我翻看到一老臣乞骸骨的折子,便讲:“陛下你看,人生一场,不管十几年二十几年还是几十年,皆大梦而已。世上英年早逝者甚众,人是固有一死的,如若午时没死,那就早晚要死,说到底没多么大差别。百年以后臣与陛下总能相聚,不是吗?”
云何欢看模样听得有些晕乎,乖乖点头。
第二日,我见门边一盆牡丹凋落,讲道:“陛下,牡丹花期已过,成了枯枝,难道它的美就没有绽放过、没有让人心中留下痕迹吗?花期虽短,但它此生意义已经达成,甚至枯萎前,还能听说有人主动将它描绘入画、在画中永存,因而它也没有遗憾了。”
这次云何欢抽了口冷气,又把墨甩一折子,勉强点了两下下巴。我觉得他这表示意为认同我,说得很有哲理。
第三日,午时用膳,有只蝇虫飞入殿中,在扑上蒸鲈鱼前被蔡让一巴掌拿下,拍作扁平状。我望其感叹:“陛下你瞧,小虫须臾之身,也不知自己下一刻会死于非命。世上万物皆有尽头,任何人与茫茫无尽沧海比起来,都不过一粟之长短而已。天底下悲欢离合者甚多,你我说到底都是渺小之躯,既然天命已定,坦然接受便是。”
云何欢正在啃排骨,闻言筷子一哆嗦,半个排骨掉桌上。
我问:“臣讲得没道理么?”
他放弃了夹下个排骨,嗦起青菜:“……有道理,我只是觉得有点牙酸。”
我贴心道:“噢,那饭后陛下记得漱个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