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起,讨论病情便不再在我面前进行。每一个人总笼统地说,让我安心养,莫要忧虑。他们什么都没对我明讲,但越来越疲惫的身体、越来越难熬的头风,以及肺中旧伤时常复发、冷不丁咳一滩血出来,我是傻子,也能明白这是怎么了。
当年太医诊断,只有三年无虞。今已四年。
晚些时候,太医熬了新药来,云何欢跪坐在身边,用匙舀起,亲手喂我。我看着他,张嘴一口一口抿下。
几年过去,他长开了些,眉目不再那么张扬艳丽,眼角微垂,染上两分难得的温柔。以前把着他如此这般,尚有一丝莫名的罪恶感,而今好许多,他从小美人变成一位大美人,虽还是瘦,却总叫人想要肆无忌惮地亲吻,再贪恋。
如果可以的话,我真是很想。
“陛下,”我尝试问,“今日那位蜀地大夫,如何诊断臣的?”
云何欢悚了一下,回答:“就……还是那样,让你按时吃药,放宽心情将养。他说,过去几年都能平平安安养过来,以后注意着点,也没问题。”
我笑了笑:“是吗。可最近几月,臣总感觉头彻夜地在疼,用过安神药也难以睡着。”
云何欢放下药碗,搂过我颈,贴唇在我耳边轻吻,安慰:“是你忧虑太多。别瞎想,慢慢地就能治好。”
我只好维持着笑意点头:“陛下说得对。”
喝完药,我借故冷,让他将架上的衣袍拿一件过来,而后趁他转身,低低闷咳一声,将血咳在衣袖内侧。量不多,捏住就掩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