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也这时才恍回神来,发现自己正攥着雾谭衣袖,也和昨日刚听说云何欢还在勾结北狄时一样,手心里,全是汗。
北狄人在这里设宴,包了上厢五六天。只怕前几日,云何欢到这来,也是面临差不多的情形。或者说,他在纵容自己和北狄人相处是这种局面。
雾谭扔给我一张帕子,问:“接下来怎么做?还抓不抓?”
我擦着手,松懈下口气说:“幸好他是皇帝,再纵容,这些北狄人仅敢口头冒犯。”
雾谭道:“你来时可不是为担心这个。所以带不带人走?”
我叹息:“我们莫要打扰,先出去吧。等他宴席结束。”
雾谭道:“在哪等?”
我说:“在他回去的必经之路上等。他出来时就两个人,想必也没有马车,这会又喝了酒。总要把陛下平安载回宫里。”
天上吊着下弦月,宽阔的长街门扉紧闭,风过无声。雾谭把马车停在路边,我和他一直等到了丑时末。
深夜,万春楼的客人一簇一簇出来,有人上了车驾,有人被抬着回家。我等到最后,等到万春楼灯火已灭,客人几乎散尽,才看到路边缓缓步来一对搀扶着的人影。
云何欢已全然站不稳,一边肩膀被小内侍扛起,才能跟着挪动两步。他身上纱衣的外层已快散了,发前额饰也变得歪斜,低垂着头慢慢地走,沉默得只有拖沓的脚步声。
我下了马车时,他也差不多挪到了我跟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