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藏抬手直指云知规:“他藏得深哪。婚事已应下,朝臣众所周知,世家也无人不晓,可等朕将崔家邀来赴宴时,他竟敢当着崔家的面顶撞君父,当众拒婚!”
我越发吃惊,不由回看了眼云知规。他低头不言,默默跪着,腰杆却直得很。
想一想那场景,宴席上崔家也在,听到大殿下拒婚,定是说先缓一缓从长计议了。
君无戏言,云知规这拒婚不只是拒婚,更是替云藏把说出口的话硬塞回去。不仅这婚事只能不了了之,还折了云藏信誉,且以后云知规新的婚事也难以安排。他这绝对是自断前途,比二皇子断得还干净。
云藏气急,砸了个铜盏过去。云知规伏地跪道:“这桩婚事儿臣早已拒过,父皇紧逼,儿臣才不得不出此下策。请父皇治儿臣死罪吧。儿臣宁死,绝不成婚。”
“你说得轻巧,你死了,河北就能安定吗?!”
云知规再拜:“联姻只是添头,最主要的是尽快收回新政,稳住河北秩序。秦太傅必可当此重任。一切皆是儿臣过错,请父皇治罪,儿臣死而无怨。”
云藏听得气笑了,一掌重拍在龙案上:“婚是你拒的,信也是你写的,你会给自己揽罪。那你倒是解释,你既无意联姻崔家,那又怎会跟崔家剖白,写这种大逆不道的信给他们看?”
云知规猛地抬头,愣住。
大事不妙。
身后衣袍微紧,是云何欢趴伏在地上,紧紧抓着我的衣角。
云藏道:“知规,你在为谁顶罪,当父皇看不出?你糊不糊涂啊,你以为父皇为何要将这妓子拨离你府邸?为何独独要给你尽快安排婚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