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当时极其震惊,立即就想走近些去细看是什么情况,却被侍从拦下,说这是山阳公的命令。这盆衣服洗完,他才能休息。
须知山阳公不缺侍从,且能喊得动太医。
周围四五个随侍,都这么看着。
我等了整整一个时辰,才近身见着他。他竟比当年扔柴房里要赐死的时候还凄惨,手背全是冻疮,手臂上还有乌青。我还想检查他腿脚,柳邵却躲开,说,腿没事,愈合得不好而已,今后走路恐怕都这样了。
危玥弃了天下才把他留在身边。能做出如此深情之事的人,竟会如此待他。我不仅当时不理解,到现在,我持之以恒地撬了快两年墙角了,都还不能理解。
但我没兴趣去管危玥怎么想的,我眼前的是柳邵遭受虐待、生不如死。所以我立刻要带他走。
可他拒绝了,他说他就要这样留在危玥身边,他只想陪着危玥,被打死都甘愿。
“秦太傅请回吧。我早说过,救我没有任何意义。”这就是那日他留给我的话。
之后每回我去行宫看他,他身上都没有一处好地。我也会带疗伤药膏给他,可一般我刚走出没几步便会听到里面一声裂响,是什么东西被摔粉碎,八成就是我那药膏。两年多了,他新伤叠旧伤,始终如此,不能痊愈。
这也是为何,我从欣赏转变为一定要将柳邵追到手,且百折不屈。若能让他回心瞧上我、从此放下讨人厌废帝山阳公,也是救他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