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透过栾辛发梢时似乎褪成了凌厉冷调。
他投在地上的影子好似封冻在地上的玄铁。
知道的是在相亲。
不知道的是在刑讯逼供。
“孔姑娘诸多借口,是不想嫁我?”
“不不不,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孔春猛然战栗一下,下意识摆手否认,眼泪又重重砸落两滴,她顶着对面阴鸷的眸光,只觉有腐骨蚀心的黑雾漫来,使得人连呼吸都变得压抑凝滞。
孔春想起那些街头巷尾流传的、事关栾辛的残忍可怖的传闻,想起那服毒自尽的通家十三口,想起邻居姐姐提起那些死尸的惨绝人寰的场面……
呜呜呜。
她家世微薄,无权无势,兄长仅仅只是七品,如若拒绝栾辛的求娶,那便是将人得罪了个彻底,谁知道他今后会不会借机发难?
一个不慎,只怕通家老小都要遭她连累。
今后只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
孔春泪如雨下,洇花了桃红的浅淡胭脂,抽抽嗒嗒抬眸,杏眼水雾朦胧一片,断断续续的语调中裹着哽咽,也不知是在应对栾辛,还是在说服自己。
“我并非不想嫁。栾指挥使出类拔萃,身居要职,要才有才,要貌有貌……若真说起来,还是小女高攀,能得栾指挥使看中,实在是小女之福,小女又岂会如此不识好歹……”
“那你哭什么?”
栾辛指尖轻扣桌面,
声调低沉得就像是暴雨前的闷雷。
字字句句都像透着冷硬。
孔春哽了一下,赶忙执起巾帕擦了脸上泪痕,而后挤出个凄楚惨淡的笑脸来,“……我只是…没想到这样天大的好事会落到我头上,一时间有些感慨罢了…”
栾辛挑着眉尾觑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