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份宁静,偶尔就会透出无边孤寂。
谢昭珩在榻上翻了个身,下意识伸手探向一侧……
空的。
没有娇香软玉,只有片冰冷的被裘。
他忽生出些烦躁,干脆起身,披上氅衣行至隔壁院中。此处装潢豪华,配色艳俗,处处都透着俗不可耐,显然与晋王府典雅高贵的风格格格不入。
这是那日二人在街上重逢后,谢昭珩命人重新修缮的。
他想她约莫是在京城活不下去了。
所以才会为袋面粉同人起了争执。
以她善于钻营,视财如命的性子,既认出了他,必然会来晋王府寻他。谢昭珩好好想过,看在她以往的功劳上,只要她能好好解释解释,再痛哭流涕悔过一番,倒也不是不能给她个容身之处。
毕竟王府这么大,这么空,容得下个精怪女子,她若今后能安分守己些,行事稳妥些,她想要的荣华富贵,不过也就是他一句话的事。
可谁知她竟是首辅失散的嫡长女。
想来是觉得有个好爹做倚仗,胆子也肥了,竟将那碟子糕点直接糟践入了狗腹……谢昭珩知道,这是她在报复他。
可她有什么好气的?
最该报复的人,难道不是他么?
那夜若非近卫率先赶到,因她的失约,他或许就发病死在了那颗歪脖子树下……他都未曾兴师问罪,她反倒小肚鸡肠上了?
呵,真是不知所谓。
此时前头廊下穿行而过两个守夜的婢女,显然没有察觉他在此处,正贴着耳朵肆意说笑。
“……红配绿,塞狗屎,我乡下的姨奶奶都会嫌这样的配色粗俗,真真是难看极了,挂在那房里,那叫一个乍眼鲜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