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针可闻。
丁翠薇嘴角那个苦笑又漾得更大了些,有种期望落空的失落。
……她真是傻,竟又自多了一次。
她总觉得人非草木,孰能无情,就算是猪狗牲畜相处久了,也会有几分记挂。
就算俞泽心里再怎么不待见她,可在桃源村时,丁叔待他却是极好的。
所以她心中还存着万分之一的希望,想着他听闻了丁叔的死讯之后,不说会有多难过,却也总该过问几句。
没曾想,他压根就没想起这茬。
想来在他这样的人眼中,她与丁叔都是一样的,身如草芥,命若蝼蚁,死就死了,无甚要紧。
丁翠薇含痛缓缓将眼闭上,再睁开时,眸底已是一片清明。
“晋王殿下的意思我明白,其实你不必特意来同我说这些,你不想让人知道过往,难道觉得我就愿意提及那些昔日被人愚弄的蠢事么?”
她语气平淡,字句冷硬得没有丝毫温度,“如若可以,我宁愿从未同你相识过。”
分明已经如意。
谢昭珩却莫名觉得不快。
他下颌线骤然绷紧,额角青筋微凸,眸光沉沉望着她,“你若不懂得收敛性情,今后只怕有无尽的明枪暗箭要受……”
“受不受都无需你操心。”
丁翠薇由椅上站起身来,背过身去。
“这世间已无俞泽与丁翠薇,只有晋王谢昭珩与首辅嫡女许之蘅。今后你走你的阳关道,我走我的独木桥,各奔前程,再无瓜葛。"
“晋王殿下在此于礼不合,小女便不送了。”
清风拂身,暗影在忽明忽暗的幔帐中一掠而过,丁翠薇知他走了,这才执杯另倒了杯马奶酒,往喉中猛然灌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