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说没有折返回去救他,可丁翠薇自问对此人也已仁至义尽。
她的嗓子似让沙石磨砺过,干涩又难听,“这些东西是好的,只是与那人有关,我担心官差还会回来盘查,便一直留着,原想着再过几日烧了……”
何大娘“咳”了一声,摆了摆手,“薇娘委实多虑了,那些官差已撤走多日,哪儿还再会回来盘查,你当他们都只守着俞郎君一个人抓不成?就是这些东西……都是花了真金白银买的,这才没用多久,烧了真真可惜…”
丁翠薇见她也不怕受牵连,便只道,“大娘若有看得上的,大可拿走……对了,您的孙儿正是识字启蒙的年纪,我还另有些笔墨纸砚,话本棋盘,你也可一并带回家……”
先扬红绸。
后挂白幡。
小院短短一个月内,经历了这两场红白之事。
曾经满满当当的一个家,随着人潮来去,物品越来越少,一点点失去它的温度,逐渐变得空荡冷清。
其实依照惯例,如丁翠薇此等疑似要犯家眷,在一定时期内,是不能远离原籍地的。
可出于某些众所周知的原因,县令曹文康巴不得她赶紧离开,最好走得越远越好,将将咂摸出丁翠薇想走,就办妥了证明身份的路引籍书,命人送到了她手中。
若知她去的是曹安所在的京城,只怕是肠子都要悔青。
某个清晨。
桃源镇镇口。
轻柔淡渺的雾气中,由道路尽头,逐渐隐现出一人一狗的廓影。
在给丁叔守过二七,且棺椁入土立碑后,丁翠薇终于踏上了去京城的旅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