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翠薇躺在榻上双腿一蹬,终于转醒。
守在榻边的丁叔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见状立即凑上前去,“薇娘,你感觉如何?可有何处不适?”
俞泽这个夫婿当得尚算称职,将她揽抱回来后,便一直蹙眉抿唇立在床尾。
丁翠薇些微平复平复了心绪,而后支起半个身子,“没事没事,我的身子您还不知道么,比牛犊还壮实,无甚要紧,叔伯莫要担心……”
丁叔仔细观察她神色,确定她当真无恙后,先是大大松了口气,而后脸上又浮现出几分怒容,提高音量呵斥道,“你不知自己这临河就晕的毛病么?我千叮咛万嘱咐,让你离水远些离水远些,怎得就是不听?还是觉得现在成亲翅膀硬了,觉得有了夫君,便将我的话当成了耳旁风?”
这话说得极重,听得俞泽蹙眉,刚想张嘴为丁翠薇解释几句,却又见丁叔腾然站起身来,面色铁青,声音尖锐而刺耳道。
“你们若还尊我是个长辈,今后便不准再靠近河边半步。”
俞泽剑眉愈发蹙紧了几分。
这么多年以来,但凡只要他在的场合,几乎人人都得看他脸色行事,连高声说话都不敢,更莫说这般耍横。且眼前这二人,哪里够格算得上他的亲眷长辈?无非就是两个趁虚而入,想要趋炎附势的升斗小民。
丁翠薇倒是个万事都不挂心的,眼见丁叔出了房间,扯扯嘴角笑着同俞泽道,“……夫君莫要见怪,丁叔他以往是个极好相处的性子,后来患上疯病,人就有些偏激,你我多担待担待。”
俞泽倒不至于当真同他计较,只将注意力放回丁翠薇身上,“你这怕水的毛病,是何时有的?”
“自小就有。也不是完全见不得水,那种水深及膝的小溪小流就也还好,再深就会心中发怵,若是遇上宽阔的大江大河,我就全然不敢靠近,否则就会昏阙。”
要不说她蠢呢?既知自己怕水怕到此等地步,方才何故还要冲到河边,丁叔倒也没骂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