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”,孟子煊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,从容道,“嬷嬷说,母亲临终前一直在忏悔,说她对不起狐族,是狐族的罪人,就算死了,也赎不清她的罪孽。”
“除此之外呢?”鬼医追问。
孟子煊摇摇头,“嬷嬷告诉我的,就这么多。”
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,鬼医的视线一刻也未离开过眼前的刀和珠串。孟子煊心里砰砰直跳,深恐被他听出了破绽。哪里有什么嬷嬷,哪里都什么遗言,都是他瞎编的。母亲去世了六千年,当年跟随她的旧人也都故去了。这七宝刀和碧玉珠,他小时候亲眼看到母亲将它们用宝盒装着,埋在了梅花树下,后来便再未动过。前不久,他猜到了鬼医与母亲之间微妙的关系,才重又把它们挖了出来。
多说多错,故而他只敢含糊几句。不过,鬼医的反应倒是完全印证了他的猜想。当年为他医病的李叔叔便是鬼医,也是母亲未嫁入皇家时的情郎。
孟子煊的母亲与白帝一直十分恩爱,白帝对外冷酷得近乎残暴,但对于夫人,却是温柔得都能掐出水来。孟子煊小时候,唯一一次见到父母吵架,是为了一方锦帕。
锦帕上写的,便是孟子煊方才念的那首诗。
当时还是只小狐狸的孟子煊刚好从母亲的窗前经过,刚好就捡到了父王丢出来的这块帕子。
帕子还挺香,上面画了一株怒放的棠棣花,还写了一首诗。而母亲的芳名,便唤做夜华棠。
正处于一百来岁狗都嫌的年纪的白狐狸,稍稍懂了点人事,知道这事不简单,便伏在窗下,听起了爹娘的壁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