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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子煊连连摆手,“如此僭越,我可不敢。况且,谁说我无事了?陪老君下棋,为你煮茶,哪一件不是要事?再有一个小月,若不是趁着她睡着了,我只怕连为你煮盏茶的工夫都没有。”

“哎!”钟离亭无赖叹气,“你若不肯帮我,我只怕连喝一盏茶的工夫都没有。怪不得人间帝王都称自己为孤家寡人,当真孤寡得可怜!”

孟子煊微微一笑。钟离亭一向是个少言寡语的人,也只有在孟子煊面前,才肯流露出一些常人的情绪。从前在鸣岐山时,他们便时常坐在一起把酒闲谈。如今时移世易,两人还能对坐饮茶,实在已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。

铜鼎呜呜作响,孟子煊卷起袖子,将风炉中的火炭拨出些许。又举起柖子,盛出一柖莹透碧绿的茶水,缓缓倾入钟离亭面前的青瓷碗内。因着他手上乏力,故而须用左手托住右腕,方不致于让茶水洒出来。这动作看着有些笨拙,但钟离亭却也并未出手帮他,甚至连神情都毫无异样。他只是道了一声“多谢”,便端起茶碗,细细品起来。

“怎样?”孟子煊期待地看着他。

“入口微甘,十分香醇”,钟离亭凝神思索着,似乎在寻找更为恰当的词来形容这种唇齿留香的感觉。

“仅此而已?”孟子煊稍显失望。

钟离亭摇了摇头,苦笑道:“阿煊,你知我对品茶一道,所知实在有限得很,再多的,我也说不出来了!”

孟子煊也舀了一柖茶水,注入自己的碗中,青碗盛绿茶,宛如古潭凝碧波,薄冰盛绿云。

孟子煊啧啧叹道:“你不觉得这茶水,比月下春江还要绿,比天上流云还要轻?”他端起茶碗,轻抿一口,脸上陶醉之色立现,继续赞道:“你不觉得这茶,初入口时有些清苦,但苦而不涩,入腹之后,更觉茶香弥漫,绵延不尽。这便是这茶的独到之处,似甘实苦,苦中回甘……”

钟离亭简直有些怀疑,他们俩喝的是不是同一个鼎里煮出的茶!

小月推门跑了进来,睡后初醒,只觉口渴得厉害,伸手端起孟子煊面前的茶碗,也不客气,咕噜咕噜喝了个干净,末了,还不忘品评一句,“这什么茶,这么难喝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