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——”弥炉欲动,申寂把人拉回来。
“泉溪上神,如今该唤你单司主了,我知道你们为何而来。”他望了不远处的逍霆子一眼,“但是那件事,我们无话可说。浒气乱了,青玉皿没了,青诀印永世无解。九重天要怎么样,四界会怎么样,都与我们四人无关了。”
“好一个语重心长的无关!”雁惜盛怒,“地浊浒气第一损,是因为你们中了风黯的计,逍霆子捡回了一条命,可那个和尚没有,地浊十月无数无辜之人没有。一道缝口打开,万千灾难涌入,申寂,你怎么敢、你怎么忍心说这一切与你们无关!”
“我没有否认过我们的错!可我也不认为那是真正的错!”申寂突然激动,“郜幺雁惜,不要以为你们就能撇清干系。风黯窃进来了又如何?人间灾难少不了界事司的疏忽,晨时月移位又能怪到我们头上吗!青诀印把我们兄弟四人困在这里万万年。万万年!你才活四百年,要有多少个你加起来,才能等同我们的时光!可是万万年来,我们只能待在这,待在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,这跟坐牢有什么区别!我们想找龙神有错吗?我们想重获自由有错吗?我们——”
“可是四位界主能成为龙神座下大将,不就是用自由换来的吗?”温澜已无心落泪,深长地盯着眼前四人:“万万年前,四渡峪之主拥有一人之下、万人之上的地位,你们经过了重重选拔,才站到了龙主身边。‘自由去,重担来。’四渡峪史志上,还有申界主您当年亲笔写下的誓言。那些,都不作数么?”
申寂呼吸慢了,李彧横眉,厉声驳:“可是没人能想到,为我们布咒下印的龙神会一夜消失!消失了!如果当初他们告诉我们,坐上那个位子便等于永世监禁,永无可能逃离,我们不会去!不会——”
他的哀嚎又重又长,凄切之盛如深渊恸哭,听得众人心口拔凉。
弥炉甩头,愤恨地看向温澜:“我们四人待你不薄,如今你却恩将仇报——”
“这是恩将仇报吗?”
雁惜压喘了气息,“她为求正义进入四渡峪,得到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信任崩塌。弥炉界主,温澜能走到如今,靠的不是你们如何提拔、如何‘不薄’地款待,而是她自己。你们只给了她一个守护人间的护法名号,是她身体力行地努力、孜孜不倦地做,才把你们这个名号落到实处。可是你们四人,连地浊受难时多派一点援兵都不愿意。四位界主,没有地浊护法之名,温澜还是温澜,可是没有温澜,你地浊护法之名便不副实!”
申寂背过身去,不想再作多余的争论,但李彧和弥炉恼羞成怒,双臂举起时,头顶的青诀印又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