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已经忽视了很多。”
雁惜清晰地咬字:“刚才在刀凉城,你只看到那父亲因防备神族而伤害三哥,向主家求钱,却没看到他发现女儿病情好转时眼里的愧疚。他拿钱是想去医馆救孩子,而非贪婪寻利。危困者求自保,旁人不该施以苛责。你把善恶的标准放到非生即死的极端情况下,根本不会有答案,因为人人都有权活着。至于何为善恶,我找不到一句话把它说清楚、道明白。倘使这样的善恶之分是如今四界浒气存在的理由,那就让它改变。塑造四界的,绝不应该是一个模糊不清的东西。”
贾楠书饶有兴味地端详她:“所以,你会随我一起?”
“你为的是利。”雁惜想起了初柳海、付颖司、无籍灵,眉锋瞬紧,“你在乱中求利,而不管旁人生死。你与你口中讨伐的那些天花乱坠说、又自私利己做的人,有什么区别?”
她本不想质问,也不愿挑起他的情绪,可话到嘴边,她尽力忍了,仍旧泄了怒意。
但这一切在贾楠书看来,更像喷薄火山前的绚丽焰苗。
热烈、勇毅、破格而璀璨,有一种呼之欲出的惊心动魄之美。
他喜欢这样的雁惜。
无论身处何时,身陷何境,她都会坚毅昂扬地挺直腰背,毫不退缩,为心中所想奋搏到底。红梅傲霜斗雪,白皑皑一片覆了半身,而雁惜更会用不屈不挠的热忱,把那团簇的重量融化,滴滴潺潺浸泥根,作茫茫冬日的滋润。
她分明拥有最高贵的出身,却从不倨傲自负,仗势跋扈;她分明也被人从高台弃下,却仍在低谷种花,芳香满身。
这样明媚盎然的人,对贾楠书有着天然且致命的吸引力。
他笑着走向她,全然不在乎她的警惕或疑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