雁惜无言再驳。
雁惜站在昏黑的路口,看不见前方,走不回过去,只有桩桩件件的往事接踵而来。
自玉书阁并肩那一日起,茵凡居就多了一位常客。数百年不变。
在那三百多岁里,她从众人瞩目的战神候选变为碌碌庸人,免不了经受冷眼谑言,以及内心的纠耗。幸亏三百年不是个小数字。她委屈过、失落过、挣扎过、抱怨过,最终不知从哪一刻起,慢慢地接受自己,直面生活。
与使命无关的日子,虽然平淡,也有缺憾,却让她拥有了自给自足、自得逍遥的幸福。这样的幸福构成,绘画占了部分,了茵了凡占了部分,贾楠书也占了一部分。
付颖司重伤的画面困在脑海,凌寒恐慌的急吼绕在耳廓,雁惜眼前却映放着一个又一个有贾楠书在的温馨画面。
喜时与他分享,忧时有他安慰,怒时被他平息吃喝玩乐,事事俱全,几乎都有他的身影。
雁惜无望地瞧着那张脸,甚至有那么一瞬间,她觉得一切都是噩梦。只要梦醒,她视作家人的朋友就会一如从前。
可路口无光,记忆如沫,逝去的早已冰冷,温热的只剩淋淋鲜血,从付颖司身上掉落,由百位芜蓬仙官组成,染红初柳海,淹溺她的真心。
雁惜失控大哭。
玉榻洁净,昏迷许久的女子终于有了动静。
贾楠书迫切探身,怜惜地伸出右手,轻擦她眼角的泪。
但一滴不止,十滴如流。梦魇中的雁惜异常激动,眼皮迟迟不开,泪珠却让枕巾湿透。
贾楠书紧张,翻手寻香药,雁惜身子猛颤,遽然弹起,睁开的双眼绯红,满目破碎。
“醒了。”贾楠书沉松一口气,见她憔悴样,心揪一处,颤着抬手,想碰她额发,雁惜决绝躲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