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寒躬身,“一千三百八十九年前,蛟族族主凌风元率六十六蛟人、离开妖界胥偃口,一去不回。迷境海底那九颗内丹,出自其中九人。仙族自有仙族规,蛟族擅闯天渊三山,是我们的过错。”
邶羽态度柔和,“在仙界,三山被称作‘世外桃源’,不仅因为这里的仙民晨起暮归,自给自足,也因为荒蛮险地在暗处,不曾见光。珏涯、芜蓬、泽昶有太多从未示人的秘密,那是开荒的痕迹和产物,但与生民的三餐劳作无关,便鲜有人在意。将军提到的六十七人的确踏进过三山,却从未做过伤民掠夺之事,故,三山领袖没有过分追究。”
竹简书卷浮空,落到凌寒手上,“这是珏涯留存的拓本,详细记载了当年追查的情况,希望对你有用。”
凌寒抑制激动,裹收卷轴,向邶羽庄重行礼:“谷主大恩,凌寒铭刻于心。”
“将军承痛,清斩云中孽灵,这才是大恩,邶羽所做,不足挂齿。”邶羽扶起他,“只是,羽有一问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谷主请说。”
“将军的功法,我在镜像中有幸得见。若单打独斗,哪怕对战曾经的云中兽,也不是说毫无胜算。但此灵之所以恶名昭著,乃是其以欲为矛,善于搅乱人心。当年的三山先辈皆是至尊上神,用半个时辰破除幻梦,而凌将军,也仅耗了一个时辰。”
“凌寒不敢比肩前人,也并未做什么事。”
邶羽微顿,“那将军觉得,这云中诡计”
“晚辈不才,入幻境后,心绪波动,却未曾当真。”凌寒略作思索,“以欲为矛,以贪为食,可倘使,晚辈心中所求并非贪欲呢?”
邶羽眼神亮了些。
凌寒抬头,眸光熠熠闪烁,“生灵有命,可存天、可立地,可鲜活、可狼狈,可善恶有报、可轮回因果、也可意外不测。但命途命道归己身,不该还没走过,就临面绝处,一眼葬到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