雁惜落墨收笔,没理他的调侃,顺手把完成的画纸递出去,拍拍衣摆起身,往船头船中船尾各自望了一眼。
温澜在前引航,落依在结界内打坐调息——避仙丸不保魔族,落依以人族身带着魔族血进入仙界地,哪怕脸色苍白、身体乏力,都没有多说一个字,只静静忍下。
在她们之后,是船尾护法的凌寒。
“我与温澜护船头,你和凌寒守船尾,轮换交替。”单泉溪把画稿理好,还给雁惜,“可我都与温姑娘换了几次,那位凌将军仍旧不动。怎么?你和他”
“一旦调用灵力,我们痛感相通。我凡人之躯,兴许,他不想因我疼——”雁惜戛然止声。
寂怖峡上,凌寒已经否认过那种可能。只是他语气过分平淡,让她以为听到了什么、事后想起都认为是幻觉。
而这一次,她本想与他约定两个时辰换班,他却主动提出,希望由他一人完成。
雁惜思索片刻,看向单泉溪,“话说回来。”
“从蒙蠡原到芜蓬,云仙涧、涵炀岭是必经之路。云仙迷津须掌舵,航舟奔流入海濯。掌舵者、护法人皆是这一场水天迷津的破局者。我没想到,以你的性子,竟会开诚布公地将解谜之法告诉凌寒。”
温澜是四渡峪护法、落依乃晨时月之主,而她还算半个没头尾的仙族。仙族人知此秘不足为奇,可凌寒到底来自妖界,雁惜惊讶于单泉溪的慷慨。
毕竟这个年少成名的梧阙上神,始终有点族别分明的臭毛病。
“我告诉他这件事,自然是有别的目的。”单泉溪望向海天尽处,“过了这云仙涧,距离涵炀岭便只有一日的里程。我们的速度,会比明亚家主预计的更早。”
雁惜抬眸,“这是你的想法,还是四圣?”
“罔清风妍、风黯双王当道,侵入地浊的皆是秦枭子的麾下。仙族为人战魔,打的是已败的噬鬼王。妖族战中未表态,却在神族寻找无根花之路上派人援助,以此陈示对仙族的忠心。但那四人爽快允诺此事,反倒像是有蹊跷。不过,我不在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