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溯也从帐篷探查头来,默默看了会儿,大步走过去,挨着妹妹坐下。
“二哥……”
梅爻忽然歪头,似小时候那样靠在了哥哥肩头,被梅溯抬臂揽住。
“这半年……”他喉结滚动,“他待你好么?”
“很好……”她将脸埋进兄长肩胛,声音闷在衣服褶皱里,“比小玉好。”
梅溯掌心轻轻拍她后背,惊动几只草棵间的萤火。他望着忽闪的流萤道:“大齐那些男人,都是金笼里的鹰……”
严彧亦未能成眠。案前烛火摇曳,映得他眉目愈发幽深。
眼前始终是那双湿漉漉的眼,灼得他心口发闷。
“彧儿。”
李啠的声音忽然响起,严彧躬身施礼:“殿下……”
“早不是了。”李啠摆手示意他坐下,目光扫过案头信笺,逸出一声轻叹:“这些年你为我殚精竭虑,待我更甚亲大哥,可我除了累你,别无他利……”
“殿下言重了。”严彧收起案上信笺,“天下若得明主,便是臣之所愿。”
李啠望向他疲惫中略带愁色的眉眼:“当真别无所求?”
烛火照不进他低垂的眉眼,严彧沉默良久,轻声道:“惟愿殿下将来,能善待这万里河山。”
“还有呢?”
夜风穿进堂中,烛火在他眼中明灭。严彧忽地无声一笑,手指无意识抚上腰间荷包:“待诸事安定,臣想要回弄丢的小狸猫……”
李啠目光落在那枚群青荷包上,心头微颤,像触及到了自己褪色的旧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