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爻虚着视线道:“确是瞧不清楚,是以也不爱动,又因用了药,睡着的时候比醒着时候多,谢谢妹妹今日又来看我。”
虞晚扶梅爻落座自己才坐,忿忿道:“怎会有那等心思叵测之人!幸而发现及时!端王和昭华还真是一对,个顶个的心狠手黑!”
梅爻淡笑不语。
虞晚又道:“我从姑母那来,她晓得我要来看你,特地让我捎这瓶清灵丸给你,对清血排毒有奇效,说康王哥哥自幼尝百草,全赖它调理!”
梅爻示意风秀接了道:“代我谢过虞妃娘娘!”
约莫是觉梅爻热情缺缺又显疲累,虞晚聊了没几句便起身告辞。她走后,风秀捏着那瓶丹丸忿忿道:“儿子前头冒犯,母亲后头找补,真是一对虚伪母子!”
梅爻默默出了花厅。
她想家了,想父王和二哥。
行在园子里,看着亭台楼阁、草木山石均由大哥一手雕琢,又有些隐痛。遣走了风秀,她往湖岸吊床上一躺,吹着湖风,思绪便渐渐混沌。
梦里十九岁的梅敇,正是骄阳一样的少年,一时鲜衣怒马,挽桑弓射玉衡,一时又静若幽兰,似藏了星月在怀。她和二哥跟着他,他教她们读书、骑马,也带他们上山、下河。
然而一个恍惚,他便成了京中质子,她再难见他一面。
微凉的风扬起她垂落的襟裙和衣带,却搅不动陷落在旧梦中的人,她眉目戚戚,睡得并不安稳。忽而一个翻身,一半身子便翻出了窄窄的吊床,那床晃了一下,床上人便直直缀了下去。
廊桥上的凤舞陡然一惊,却见一道玉色身影忽地闪过,将人稳稳接在了怀里。
梅爻被惊醒,还有些呓怔,望着眼前人喃喃道:“大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