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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牧在祖父榻前跪了半个晚上,至浑重的雨声吵醒榻上老人,他才被一双干枯的手拉起。天将明时,他站在檐下,脑子一时空空,有那么一瞬,竟觉这赫赫大将军府,与自己无关。

辰时雨渐渐停了,整个庭院似是被刷洗了一遍。几只飞驳鸟停在枝丫上啾鸣,一个小婢子匆匆跑来,望着阶上的李姌满脸喜色,福身一蹲道:“恭喜小姐!陛下赐婚诏书到了!请小姐速去更衣往前头接旨!”

李姌吹了半夜风雨,只觉已被寒意浸透。

中贵人把诏书念得抑扬顿挫,句句称赞,字字珠玑,可李姌脑中具是哥哥斥责她的话,一时竟觉这诏书说的不是自己。

她恍惚着接了旨,木着送中贵人出府,倒是再没了闹的力气。

她是端王妃了,又多了一道没用的枷锁。

长公主却很高兴,亲上加亲,只待李晟入主东宫,她和大将军府的权势和尊崇依旧绵长。

突来的婚旨解了李姌的禁足,可她依旧不自由,长公主派了人随身侍奉,从下诏到大婚,少说也得一个月,这期间她实时都将处在母亲掌控之中。

对于她药逼文山郡主一事,长公主着人备了厚礼,想随着李幼彤一同去探视,却被李姌冷脸拦住:“母亲为何这般礼下于她?”

李忆如劝道:“你们之间误会也好,私怨也罢,不过是小孩子家浑闹,你以后入王府,或要再进一步,难道真要与南境水火不容?”

李姌不以为意,反问道:“为了与南境水乳相交,母亲莫不是还想娶她进门?”

这话让李牧一愣!心跳莫名快了一下。

这本是李姌置气之语,却歪打正着。可陛下未准,此时便不好提及,李忆如喝道:“你胡说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