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姐曾说,母亲身量堪比男儿。
她上过战场杀过敌军,而父亲同样高大峻拔,故而沈厌和沈修敏都是同他俩一般的体态,退场臂长,只有沈萌例外。
他们只当尤氏心善,将萌萌视若亲生,却没想过,若萌萌本就是她的孩子,那她所作所为,不正是慈母本能吗?
萌萌会是她的孩子吗?
也就是说,自诩深情的父亲,实则早就背着母亲在外养人,最后来了出移花接木。
沈厌冷冷笑着,浑身发抖。
珠镜殿内,熏香俱已撤掉,门窗开着,珠帘微微摇晃。
自打陆琼走后,沈贵妃便对陛下生出芥蒂,但陛下实在欢喜的要紧,还亲自吩咐太医署的大夫们尽心尽力,务必将贵妃这胎坐稳。
宫里的人,心思缜密到难以窥辨真假,更何况帝王宠爱,表面瞧着轰轰烈烈如山呼海啸,当中又有几分真情,搀了几分假意。
她年轻,曾被嘉文帝的宠爱淹没到失去判断,觉得自己是这世间最幸福的女子,他可以为她撇下旁人,也能为她一掷千金,还肯自降台阶哄她开怀,他对她好的没有余地。
若不是这次陆琼事发,自己的胎险些坐没,她还真当嘉文帝是一腔真心了。
如今梦醒,人也变得格外清醒。
“阿姐耐心等等,我已托秦四姑娘写信询问袁老大人,不日将有答复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沈贵妃对徐叔方还是中意的,此人医术好,又不钻营算计,常年在太医署兢兢业业安守本分,若陆琼没被发现,自己也不会想起这么个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