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思敏从未听宝喜这般尖酸刻薄过,她可爱温柔,善解人意,即便知道潘家送她进京是为了同薛家结亲,宝喜也未曾因此轻看过她,她甚至不曾刻意提及,但现在为了沈厌,她竟不顾姐妹亲情,在这么多人面前戳自己软肋,潘思敏舌尖抵着上颚,寄人篱下的悲凉感油然而生,她没有回应,也不能回应。
姨母仍是皇后,仍有为她寻觅良人的能力,她不能为口舌之争葬送自己。
风掠过演武场,两人紧绷的腰肌透过浮土映入眼帘,猛兽被逼到了绝路,只有殊死一战方能保全尊严,谁也不肯低头,擎着脖颈警觉地寻找彼此弱点,沈厌先是乜了眼薛岑的膝弯,而后旋身扫腿,薛岑眼疾手快连连后撤,快退出圈场时双手猛地抓住沈厌大臂。
合场惊呼,文弱磐石的下肢定住,额间青筋暴鼓,天旋地转间,沈厌被抓着抡起来甩了出去。
秦栀惊了,才三四年而已,薛岑身手竟好到这般地步,简直不能用孔武有力来形容,分明是可战群雄,强者无敌,她暗自感叹着,不忘快速打量了他上下紧绷,古铜色的坚实肌肉,真真充斥着压迫性的力量感。
“薛少卿那手能劈开石头,真不敢想握住会是什么感觉,一定很硬”
“我要让我爹去提亲。”
“醒醒吧,提亲哪里轮得到你,人家抢手着呢”
潘思敏垂着的眼界微微颤动,从她的视线不偏不倚能看到秦栀,她也在看薛岑,但不是女娘对小郎君的喜爱,而是一种震惊到近乎崇拜的喜悦,虽然很短的一记眼神,秦栀又很快将注意力放在沈厌身上,但潘思敏都看到了。
幸好,要紧的人不是对手。
薛岑在喝彩声中蹙紧了眉头,外人看不出门道,但他却一清二楚,在他扣住沈厌腰腹将其举起时,沈厌本有机会趁势还击,但他非但没有,反而鬼使神差卸了半分力道,两人视线相碰,他看到沈厌唇角不易察觉的轻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