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肆!”白文成拍着床边,他高声打断苏及的话。
苏及停下看他,惊慌让那张老态龙钟的脸变得扭曲,他只觉得难过:天下人臣服于这样一个帝王,是百姓的悲哀,是整个南明的悲哀啊……
苏及继续道:“柳时清猜到了真相,所以你要杀了他。”
白文成呼吸急促,他感到十足的愤怒。
明明他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,而现在,这个权力正在被一个蚂蚁一样的普通人挑战和侵犯:“我杀了他又如何?我可以杀了他,同样可以杀了你!”
他以为如往常一样,这样的恐吓能让人退让、恐惧,可意外的是,青年只是静静看着他,眼神甚至有些漠然和……不屑?
“你得到这张王座又如何?可在天下人心中,只有太子白起才配得上。”
“你!”白文成浑身颤抖,他怒火丛生,不,王座明明是他的!凭什么这些人却要向着白起!
白文成发现有什么东西正从身体里流走,这让他更加恐惧:“来人……杀……杀了他……”
两旁的太监从呆滞中醒过神,他们被隐藏了十年的真相震慑住,一开始并未动作。
其中一名太监在宫中待了三十年,他忆起二十多年前的过往。那时他入宫没多久,不慎打翻了一个龙凤白玉瓷碗,瓷碗是贡品,那可是掉脑袋的事,带他的老太监也爱莫能助,只能遗憾地看着他被带走。他吓得哭起来,绝望地以为自己的命到头了。
可他又遇到了这辈子最幸运的事,太子那时还是个孩童,经过时得知原由:“这个龙凤碗我那儿正好有另一只,也没什么用,就送到这儿来吧。”
小太监知道他的命保住了,他对着那道远去的身影磕破了脑袋。
后来太子死时他偷偷哭了一场,十年间每逢中元节,他给家人烧纸钱时也会在另一个铜盆里多放一些,别的太监问他烧给谁,他却从未回答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