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家主人曾用一碗阳春面为捉襟见肘的江离解了围。如今阳春面的摊铺还在,请他吃面的人却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一把伞撑在江离头上,少年举着伞柄,劝慰道:“老师,你跪了一天了。”
四下再无其他人,江离愣愣道:“我的老师死了。”
一日下来,唯有这一刻,难忍的悲痛从中泄露了出来。
白荔从未见过江离这副模样,他人前总是戴着一幅面具,或笑面或阴毒,见了他的人只会胆寒。
时间一长,怕是连江离都忘了自己原本的面目。
可面具会有龟裂的一天,最终露出脆弱的真容来。
白荔心疼道:“老师,大理寺定会找出真凶的!”
没错,真凶还没找到。
江离紧紧盯着那晃动的白幡,放在身侧的手渐渐紧握,眼白处蔓延出血丝:“我要让凶手付出代价。”
他对着府门方向重重磕头三下,地面泥浆沾在了额头上、发丝上。
匍匐在地上的身躯许久未动,白荔叹了口气,解下披风盖在江离身上。
一阵细微的呜咽声从披风下传来,又随着风飘远,恰似从未出现过。
……
江离祖籍江州,南明十一年,他还是一介清贫书生,为了考取功名搬来了京城。
可城中开销巨大,就算他卖字卖画也不大能养活自己,时常饥一顿饱一顿。
机缘之下,他碰到了时任太子太傅的柳时清,柳时清见他文采出众,是经世之才,又看中他一身傲骨,便收了他做学生。江离搬进了柳府,此后再未受过饥寒之苦。
三年后他考取了功名,在柳时清的举荐下入了翰林院。
少年做官,意气风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