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及心头一紧,本以为陆英只是随口一说,没想到竟真的动了心思——他要用苏刑来搅浑内廷和内阁的水。
可阁臣、后宫、宦官,哪一方好惹?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只会落得一个下场。
苏及忆起孩童时那场大火,他不由得闭了闭眼,将怀中紫檀递给珙桐:“你们带着三姐先回去,我有事要办!”
安南侯府上的人倒是比他家主人温和有礼,苏及报了名讳和来意,侯府管家恭恭敬敬领着他进了府。
苏及踏进书房,入眼是芙蓉榻上散落着墨缎的头发,陆英正闭着眼,搭在额上的手还捏了颗黑子,似乎睡着了。
他如今是个闲散侯爷,每日闲赋在家,日子倒是清闲。
听见门口动静,榻上的人睁开眸子,眼神却十分清明:“二公子怎么有空来我这儿?”
苏及开门见山:“堂兄入了都察院,可是大人的手笔?”
“二公子料事如神。”
苏及心中呵了一声:“都察院左副都御史乃正三品,要从一个小小县丞提到正三品,寻常人可做不到。”
他语气有些生硬,隐隐含了一股怨气。
陆英从榻上起身,一旁下人递了湿帕子给他净手,这才看向苏及:“二公子这是在为他人埋怨我?”
苏及一顿,心中暗叹一口气,弯腰行了个大礼,盯着地面道:“我三叔母只有这一个独子,求陆大人开恩!”
陆英眯了眯眼,手指抵在苏及下巴,微微上抬,苏及不得不跟着抬起头,又不得不直起腰。
两人相视,苏及眨了眨眼,不知为何生出分委屈来,他不自在地舔了下干涩的嘴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