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,他后来每次都要在这里翻找一番,但时间不宜过长,否则外面的人会起疑。
婆娑教算得上是神通广大,通过教中各地所设教坛,定期将当地发生的奇闻、大案汇总整理,形成书卷运至总坛。
这些消息足够多、足够细,有的甚至连各地官府也未能记载入册,只是陈兰那时还小,想不通其中用意,直到婆娑教灭教后的十多年他才逐渐明白过来——婆娑教要做的并非只是感化施教百姓,他正在织一张网,而南明正在网下
前一次,陈兰已找到陈府贪墨一案的书册,只是未来得及看完后续。
他再次翻开,册中提到湖州布政使司陈焕之贪墨罪定案,家中财产皆被抄没,而其家眷被判连坐,朝中分了两派,一派为其家眷求情,认为不该牵连无辜者,而另一派与之相对,认为应重罚之,以儆效尤
陈兰想起离开湖州时听到的那些闲谈。
“贪是贪,不过还有另一则,听说这湖州布政使司只是个被扔出来挡灾的,最终啊还是因为京城那帮子人的争斗呢!”
“呀!这可说不得说不得……”
陈兰眼睛发酸。
他原不明白为何不能去学堂,不能随意出府,也不知为何府中的东西都被洗劫一空,连她娘绣的锦被也要拿走,他想出声询问,他娘却捂住他的嘴只是无声摇头
如今他总算明白了。
陈兰抹掉眼泪,将书册放回原处,抬眼却与一道视线撞上。
只见一个小孩正趴在柜子顶上,下巴隔在双臂上,乌黑发亮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带着疑惑和探究。
陈兰被吓了一跳,他忙往洞口方向看去,骰子相撞的声音还在继续,他稍微放下心来。又抬起下巴看柜顶的人,只见小孩不知何时又往柜沿挪了些,双手和脑袋吊在空中,打量着地上的陈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