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地上画出两个交缠的影子——一个是青衫抱剑的少年,一个是簪花戴霞的女子。
“后来啊少年果然遇到了梦里的姑娘,是桩好姻缘,所以我叫他别急,再等等。”
他低头吻她,尝到她唇间残留的桂花酿甜味。
几十年相守转眼而过。
天鸣坐在榻边,握着他逐渐冰凉的手,另一只手轻轻替他梳理鬓角的白发。
“冷吗?”她将暖炉往他身边推了推,羊毛毯上还留着他常盖的狐裘气息。
朱蓝山摇头,目光落在她眼角的皱纹上,那里藏着无数个替人解梦的夜,藏着他们在老槐树下对饮的星子,藏着他每次下衙归来时,她眼里的笑意。
“还记得我们的初遇吗?”
天鸣点头,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茧,那是批公文和替她磨墨留下的痕迹。
她想起巷口的痞子、摔碎的茶盏、醉后缠在一起的发辫,想起他说“我不是来逼你成婚”的那个暮春午后。
“这一生”他忽然咳出血来,却仍笑着看她,“可曾后悔过?”
天鸣俯身吻他眉心,那里有块淡褐色的老人斑。
她看见他眼底倒映着的自己,虽已白发苍苍,却比任何梦境都要鲜活。
“从未。”她将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,声音哽咽,却在他拭泪时笑了,“朱蓝山,你是我人生最好的事。“
“真好”他的指尖滑过她掌心:“能陪你看尽人间执念。”
天鸣看着他闭上眼,像睡着了般安静。
她听见远处谯楼传来更声,惊起寒鸦,却惊不醒榻上的人。
悲寂之时,画面陡然静止,如同被谁按了静止的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