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鸣望着自己骨节分明的手,袖口露出道新结的伤疤,像条正在愈合的红蜈蚣。
她蘸墨时忽然惊觉,这具身体竟比记忆中轻盈许多,除了下肢不便外,整个人体感不错。
院外忽然传来拍门声。
天鸣转动轮椅去开门,看见林文远一身官服。
这是林文远踏入吏部的第十天,忽然在当值时瞥见了徐明泽的名字。
对方竟以“捐输有功”为由,赫然列在候补县令的名单里。
想要子承父业?还能如此安排?那天下寒门子弟苦苦来考,也抵不过人家的银子?!
砚台里的墨汁突然泛起涟漪,他才惊觉自己攥笔的手正剧烈发抖——原来徐家的触手早已伸到了吏部,当年那桩舞弊案不过是他们谋夺县令之位的跳板。
“林大人新来,许是不知规矩。”同值的老吏凑近,“这捐官的册子,向来是徐府的管家递来。”
林文远将几日里发生的事一一告知,顾令烛听罢,只是冷冷一笑。
见他沉稳,林文远便一边骂徐家,一边忙着给顾令烛挂匾额。
明心书塾几个字他写的极好,这会儿挂好了,看着匾额笑了又笑。
轮椅碾过青砖,发出细碎的响。
顾令烛在他身后也跟着点头,赞赏了几句,忽而话锋一转:“三年前我爹拒了徐家的捐官请托,三月后就被扣上'买官舞弊'的罪名,可见徐家心性如何。徐明泽他爹捐银千两,竟真得了个'廉能第一'的考语。“
“可是区区县令,哪有那么多的银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