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略一沉吟,旋即拧眉,“别翻了。三年前我在刑部核校旧案,见过这名字。”
“刑部?”天鸣心下一惊。
朱蓝山的目光落在她骤紧的拳头上,喉结微动:“私收贿赂,买卖官职,斩首示众。”
砚清手中的狼毫“啪嗒”坠地,愣住了。
天鸣哑然张了张嘴。
朱蓝山的目光从砚清与天鸣脸上一一扫过,语气笃定又透着几分凝重:“你们在吏部卷宗里,决然寻不到林文远的踪迹。依本朝律例,涉及这般重罪,案犯所有文书、档案皆由刑部统一收管,且刑部对要案卷宗有独家留存、处置之权。林文远既因此罪被斩,其卷宗必定在刑部大牢深处的密室中封存,寻常人等,莫说借阅,连靠近都难。”
竟然,被斩首了吗?
天鸣心下忽然一阵难受。垂眸盯着地面,无声地叹口气:“我曾在梦里见过他字迹端方如刻,断不会做那等恶事。”
尽管天资庸常,但品行却是高洁。
朱蓝山望着她眼底跳动的烛火,想起三位学子落水时都看到了歪斜的“冤”字,也跟着轻轻叹了口气。
暮色到来,两人用饭后沿着青石板路缓缓而行,受案子影响,二人都没有聊天的兴致。
走着走着,天鸣忽然驻足——前方朱漆大门上悬着“富源绸庄”的匾额,檐下灯笼映着店家招旗,这里正是当年顾家落魄后,顾令烛栖身的老宅位置。
门廊下摆放的太湖石仍有旧痕,像是被无数双手反复摩挲过。
“这里原是三进的院子,”她望着敞开的门内,影壁上的牡丹图,“顾令烛的书房在东厢,窗下种着两棵石榴树,每逢中秋便结满果子。他常说‘拜月需用新墨’,总要在石榴树下铺纸研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