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过弱冠年纪,腰间系着截青色丝绦。
“小师傅可是来解梦?”天鸣掀开门帘,一眼瞧见,不禁一愣,想不到近日在富尔镇颇具名望的画师,竟然如此年轻,目光扫过他背着的画匣,匣子边角磨得发亮。
“在下砚清。”小画师见到天鸣,忙抬手作揖,露着几分腼腆,“小生前来,非为解梦,实为寻人。”
他抬头时,一双眼睛亮如星辰,透着股少年人的执拗,“城西有处老宅,住有一对夫妻,这夫妻育有两女,长女春桃,五年前殁于疫病,在下想请梦官入她执念之梦,助她了却心愿。”
文照闻言挑眉:“城西春桃姑娘的事儿,倒有些耳闻。她爹娘原是城西义庄的守庄人,虽做的是白事营生,却最是乐善好施,哪家贫户没银钱置棺,都能去义庄赊副薄皮棺材,事后只需去义庄扫扫落叶便抵了债。朱大人三年前刚做县令时,第一个差事便是重整义庄。”
“你与那小姑娘可是亲故?”王天鸣坐在石凳上,顺手请砚清落座。
砚清垂眸:“算是吧。但我没见过她。”
“那为何要帮?我占梦房很少办已故者的案子,她执念若存与梦中生乱,我们才能插手。”
少年人担心天鸣不理此事,忽然攥紧衣摆,像是下了极大决心,紧张道:“我没见过她,可……可我爹见过。”
他抬头时眼里泛着不安,“五年前春桃殁的时候,我爹帮着请了外地的名医,虽然最后还是没能救活,但春桃一家都对我爹千恩万谢。”
“既是令尊的事,你直说便是,何苦吞吞吐吐?”天鸣打量少年人欲言又止的为难模样,一时有些摸不清头脑。
见砚清不语,天鸣叹道:“亡魂的执念若与生人因果纠缠,便会在现世结出苦果。她的执念,或会化作别人的梦魇,你爹,可是常常在梦中魇住?”
少年激动地抬起眸:“且不仅是一个人的梦魇,我曾连续梦见她,手里晃动着铃铛,说‘阿砚哥哥,我要等你长大。’”
现实中没见过,却在梦里见过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