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秀听令抬头,鬓角的碎发黏着泪渍,鼓足勇气道:“佛经绣品我一共绣了三幅,每幅都按《金刚经》章节配了注疏……如今才知道,是大错特错……”
“哪里绣错了?”
“是周公子讲解的金刚经似乎不大正确……”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清明,“他说‘如来说有我者,即非有我’,是指女子要藏起锋芒,收敛心气,连绣绷上的针脚都该比男子细三分……”
她忽然打了个寒颤,“可后来我看藏经阁真本里说的意思是‘破除我执’,与女红粗细有什么相干?”
“还有那句不执着于外相——周公子给的意思是,此书不可白日诵读,过于阳刚之气只会让女子婚姻不顺。甚至于,女子最好不要诵读过于阳刚的经文。”
起初,她们是信了的,毕竟连日梦中的火烧经文似乎都在验证周诚所言非虚。
可阿秀越想越不对
朱蓝山迅速翻开笔录,在“周诚讲解经文”处画了个重圈:“他还教了哪些注疏?”
“《金刚经》的每一章节,都有一两句不大对劲,”阿秀的眼泪缓缓流下,像是咽下块碎冰。
“既然已经绣出三幅了,你又是如何发觉不对劲的?仅是靠读了真经意识到的?”
阿秀的目光看向王天鸣,胸膛起伏片刻:“是小女不久前病了一场,做了一场大梦,醒来后,便清醒起来了。”
梦里有人对她说——
佛前供粥者,未必是沙门;
腰间悬刀者,或藏菩萨心。
那人一身血污,是个和尚打扮,手持利刃,撕掉了一本扉页写着“南北同悲”四字的经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