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何?
天鸣一时苦笑,心头一团乱麻,原来,那天无论他们是否行刺,吴县令都要杀死她们。
动了杀心的不仅仅是又棠与她,姓吴的早已准备多时,恐怕还许诺晓昂,事成后要她成为新任阿九。
而梦境的关键是小枝与雪狐,想来她们早已不在世间。
那么,梦中的执念当真能存留一百年吗。
故人若去,现实无人思念祭奠,残存在梦境中的意念便会越来越淡,一百多年的岁月,再深的执念也会消解。
哪怕是可以入梦一探究竟的梦官也无处探寻。
天鸣安静地叹了口气。
烛火通明,看清朱蓝山更为苍白的脸颊,又棠又死了一次,让朱蓝山的气息也跟着更加衰弱。
“文照,”天鸣拿定主意,转头看向他:“去找县志来,找一个庆云年间,姓吴的县令。”
文照的脚步很快在廊下踩出急促的回响,不多时便抱着半人高的县志匣子踉跄闯入。
泛黄的纸页在烛火下翻动,直接翻到庆云年志那部,过了好一会,天鸣的指尖突然顿在“吴明修”三个字上——庆云年间富尔镇县令,县志里说他“性宽厚,善治民,九重楼被人火焚时,他亲率衙役救百姓三十七人,民感其德,立碑颂之”。
墨字工整如碑刻,与梦境中手持皮鞭的暴虐身影重叠又割裂。
吴明修的画像旁,用蝇头小楷注着“享年七十四,葬于镇西槐林,其孙辈承祖业,至今经商”。
享年七十四。
后人至今经商。
坏人恶贯满盈,却能寿终正寝,子孙满堂。
王天鸣拧着眉头,心头堵着块石头一般,眼中闪过不甘的泪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