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蝶,你可瞧见罢,将军是极好的人,我思忖着,往后我同你的日子也是苦尽甘来罢。”小蝶将手搭上宽慰,眉眼却在自家小姐盈盈笑意中了然,“小姐,小蝶受苦不要紧,可小蝶替你高兴,旁人不懂,我如何不明白小姐为这苦尽甘来受多少委屈罢。”
林栀笑意渐深,眸色也变得晦暗不明。
是呀,虽她这话真切说于外人听,可小蝶一番话却不假,在林家这些年费尽心机扮得渺小微弱,却也还是抵不住苦难熬渡。
梅小娘强势小气,哪怕她想吃上些冷菜剩饭也要计较几番,而大娘子更不在意她罢,全只当是流着林家血有条命罢。
可从前无人在意她,她并不气馁松懈,不过都是女娘,凭何不能自己争,想到这里,仿若回到从前那般食不果腹、衣缕稀薄的往日,她无声地笑了笑,只觉线下温热氲暖的车厢那怕如梦似幻也是清醒着。
世上大多数人并未肯将自己的悲惨了露人前,为名为面,也是为人之常情,可她不然。
在林家,她总是要扮得孱弱羸弱再无足轻重些,可那些人都未曾明白,亦或是他们本来也不在意她本就活得极艰难。
她知赵琰是个好人,也笃定他品性温良端正定是会好好善待她,可常年宿于勾心斗角的深宅里院,她也早已不信情爱风月,连着信一个人,她也要同小蝶演戏诓探番来试探对方意欲何为。
譬如方才。
赵琰将这话听了去,眉心兀自揪拧。
也许是冬夜的风雪太过冷冽,亦或是这几日大雪已将前路晦埋深捱,彼时他心里阴风恻恻,连着马车布帘,觉得里面的人儿忽地离他些许遥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