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躺在宽敞的雕花大床上,看着应绮为她放下幔帘,熄灭烛火,紧紧抱住被子。
沉香熟水兴许对她并无多大效用,她平不下心,也静不了神。
黑暗中,仿佛也有一双兽目,死死地盯着她,欲要将她的血肉撕咬。
她想文葭了,也想柳映,或许她也想唤应绮来陪她一道睡。
但她知道自己不能,应绮也不会,在没有通传的情况下,她们都不知裴臻是否会突然过来。
阿玉睁着眼睛,在床上蜷缩了良久。
“玉儿,今日委屈你了。”夜深人静,隔着层层纱帘,裴臻轻声对里面那一动不动的一小团身影道。
小心掀开床幔,他才在昏暗间看到阿玉并未阖上的双眸。
裴臻不由怔在原地,不知为何,他心中升起一股许久并未出现过的情感。
是对眼前这名误打误撞招惹了他的女子的心疼。
他觉得,他不该拥有这种情绪。
方才在书房,裴臻便思虑了良久,他的确喜欢看阿玉露出真实情绪的模样,或喜悦或惶恐,但这样的起伏只能因他而起,旁人万万不得恐吓她、欺凌她。
他护着她,也只是因为她是他的人,绝非沈诏口中那种可笑的爱慕之情。
他不该心疼她的,人一旦开始心疼一个人,就是犯蠢的开端。他这么告诫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