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你的妻。”
她语气很轻,似是夹杂着六七月暴雨前的潮气。
他心头一震。
想到魏时兆说的话,他身份卑微,没了母亲,有个似有似无的父亲,风雪里一个人在大殿外磕头求过药,烈日下遭过魏时兆为首的贵公子堵在墙沿殴打。
那些年他瘦小无助,耳边最常听见的话语便是“你这个卑贱的外族人”。
有人把他推进河里,他站起来望着水面里自己那双浅色的瞳仁,不知道出生在这样一处地方到底有没有错。
他带着一身河中的泥垢回宫里找母亲,告诉她今日被魏时兆欺负,换来的也只是埋怨大过心疼的一句:“你莫要去招惹你大哥。”
后来他做了柔伊的王,刀剑无眼,他一次次的挨了过去,双手沾满鲜血坐上了王座。
他看着风雨飘摇的山河,意识到自己需要一个能与他并肩作战的妻子。
黎月身份固然合适,可她同魏时兆一样,只想居高位,得到权利享尽尊荣。
那不是他所希望的。
他对爱从来没有奢望,毕竟从前没有的东西,他感觉不到它的存在,以后也不会依赖上。
后来他去东辰,看到了东辰的繁华,偶然间得到了安邑长公主的画像,画中人臻首娥眉、霁月清风,谌梵昇说,长公主最是大义。
那夜他与她初次正面结交,他便知道,蔡泱确实是他想要之人。
只是她傲骨凛然,和他不同,他是面上强作孤高,可蔡泱不是,她是东辰千尊万宠的长公主,权宜之计嫁给他,牺牲所有却毫无怨言。在他这里受过大小委屈都可以忍着不说。
也许在她心里,他本就是个脾性恶劣的、不识好歹的烂人,她懒得同他计较。
男人喉间哽咽,看着蔡泱明亮的眼睛,心里百感交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