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袍人将匕首插回刀套,单膝下蹲,一只带着鹿皮手套的手轻柔地为林参拭去眼角边的雨水。

“乖,听话,告诉我,十一年前,大桓太子周禧,被你藏哪儿了?”

林参闻言吭哧一笑,笑着笑着胸口忽然剧痛,疼得他已经分不出脸上的是雨水还是虚汗。

“呃呵……他师父贺景杀了我娘,那年落到我手里,自然是被我大卸八块再丢进山里喂了狼!”

他每说一个字,胸口的痛就更深一分。

可他话里没有应有的憎恨,反倒得意忘形。

黑袍人微弱的叹息随雨点落到林参身上。

“不肯说,就算了。”

黑袍面具下变了声的声音不像人类,像只成了精的野怪。

即使此时此刻黑袍人的语气有那么一丝温存,也被这难听的音色所遮掩了。

柔软而湿漉漉的鹿皮手套轻轻捧着林参脸,却叫他感受到了嘲讽般的怜悯,“你师弟炒瓜子的时候,被我把毒下在了盐巴里,小七宗那几个人只会拖累你,别管他们了,回哥哥身边。”

说罢,黑袍人不再多看林参的反应,直接起身走向贺英,两步后却又忽然停脚,斜眸望向躺在湿泥土里的林参,流淌着水滴的冰冷面具下泄出一丝不忍。

大雨冲刷着林参惨白的脸。

他胸口不甘地上下起伏着,满腔无奈恨意在闭眼后随隐忍的呜咽浸入雨水之中。

黑袍人犹豫片刻,转身走了回来。

林参听见他的脚步声,因不想在敌人面前暴露脆弱,于是一瞬藏起痛苦神色,凶狠地迎着雨点睁开眼睛瞪住他。

黑袍人对他的敌意视若无睹,干脆利落地点了他的睡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