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紧紧捏着自己的袖子,被晏闻筝放了下来,身体竟都有些发软,险些没站住。
“一拜天地——”
傧相开始高声唱礼,阮流卿忽被狠狠砸中一般,她隐约看见面前峻拔的阴翳已缓缓弯下腰去,她本能的、仿失去神魂的木偶一般照做。
“好乖,娘子。”
声音很低,可她却听见了晏闻筝极的满意愉悦的赞扬,更是逗弄似的,称她为“娘子”。
“二拜高堂——”
她缓缓跟着晏闻筝转身,这次却顿了许久,她想起,此处上首处坐着的乃是她的阿娘和父亲。晏闻筝而今地位,除了九五至尊,从不会向人低头,那么此时此刻……
静默岁时,四周响起了些隐隐议论之声,阮流卿不用多想,也知自己的父亲此刻怕是脸色难看到极致。
在这窒息的对峙中,阮流卿正思虑着这该如何收场时,她没想到晏闻筝竟低头了。
桀骜不驯的身姿微微颔首,虽极是高傲,也到底做出了让步。
阮流卿震撼不已,更在傧相更是高亢的声音中如梦初醒。
“夫妻对拜——”
晏闻筝已轻轻捏住了她的袖子,仿是威胁,又仿是在警告。
缝隙中,她能看见男人精致的革靴,还有如她身上一般火红的喜服穿在男人身上。
而后缓缓的,他已俯下身去,阮流卿心更跳如雷,动作诡异的有些僵硬和迟缓。
这一拜之后,一切一锤定音,她此后,便当真是晏闻筝的妻。
周遭的声音在此刻尽数远去,时间也仿佛被无限拉长,阮流卿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对拜下去的,只听见傧相喜庆的高唱:“礼成,送入洞房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