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鸡终于不动时,李荞安将野鸡往雪里洗了洗血迹,拎起来。
李荞安走近,宜尔闻到鸡毛上一股酸腥怪味,突然捂住嘴干呕了两下,她连忙退开。
李荞安顿住,“你怀孕了?”
宜尔一怔,“不……只是自从上次怀孕后,有时闻到奇怪的味道会犯恶心。”
提到怀孕,两人神情都变得沉重起来。李荞安没再多说什么,只是叫她走前头,自己拎着野鸡远远跟在后头。
眼前是积雪的山林,背后有踩雪的声音,身体很冷。
宜尔忽然开口道:“其实我偶尔还会去看她。”
“宜尔长情,自是如此。”
“并非我长情……我反而很冷情。不去那里看她的话,日子一久就好像快忘记她了……其实我已经有些想不起她的样貌了。”宜尔一边说,一边羞愧地红了脸,眼睛发酸,“我真是个无情的人,竟然会渐渐淡忘去世的孩子。”
宜尔不想忘,她努力去回忆、去记,可她的样貌就是逐渐模糊了,如今变得和世上每一个婴孩一样,只是一个有着小小的手和小小的脚的婴儿。
“……宜尔只是活在当下,一直为眼前奔波,一直尽力生活罢了。而且或许记忆变浅,正是她不愿叫你长久地伤心,让你好好在乎下一个孩子。再说,到死你也会记得自己有过这么一个孩子不是?又怎能叫遗忘?”
泪水从宜尔眼眶中滴落,“其实……我再也生不了孩子了。”
葛大夫当时同她和徐亮说的。这个秘密宜尔一直没能鼓起勇气跟其他人说,怕忍不住当着别人的面哭出来,叫他们手足无措。
风声中夹杂着她的哭声。
许久后,背后传来李荞安轻松的声音:“领养一个就是。无论是不是自己生的,宜尔都会用心照料的。”
宜尔怔住。